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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玲:这个“另类”可“不简单”

《丁玲传》以翔实的史料做有力的挖掘,让已向历史深处走去的丁玲,变得“眉目清晰”起来,这是两位作者的初衷,同时也是我们的期待。只是,我们并不期待历史中的不愉快总是重复上演。

“被恋爱苦着”的丁玲

丁玲与雪峰的恋爱,是一生中情感最炽烈的一次,也是没有结果的一次。

《丁玲传》:从丁玲看二十世纪中国革命

最新出版的《丁玲传》(李向东、王增如著,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5年5月)以翔实的资料记述了丁玲从出生到病逝的传奇人生。丁玲以“飞蛾扑火”般的执着追求理想,虽历尽坎坷大起大落,但矢志不移。

最后一任秘书所著丁玲传记出版

王增如、李向东夫妇二人多年致力于丁玲研究,曾出版《丁玲年谱长编》、《丁陈反党集团冤案始末》等重要著作。王增如曾在丁玲身边工作多年,亲闻亲历了丁玲晚年一系列重要事件,并参与采集、整理了许多丁玲的第一手史料,包括对丁玲的录音采访、丁玲的书信、日记与文件以及以前未曾披露或未受到关注的创作手稿。

图书详细内容

本书分10章101节,以详实的资料记述了丁玲从出生到病逝的传奇人生。书中引用了大量书信、文件、讲话等第一手资料,生动记述了丁玲以“飞蛾扑火”般的执著追求理想,虽历尽坎坷大起大落,但矢志不移。本书披露了很多前所未闻的新鲜史料,深入探索了丁玲曲折复杂的心路历程,是作者十余年来研…

作者:李向东、王增如页数:分类:中国人物传记
出版社: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日期:2015.05ISBN:978-7-5000-9545-3
定价:¥128.00版印次:1

迄今为止最详实、最全面、最有深度的丁玲传记,代表了当前国内丁玲研究的最新成果。瞿秋白预言丁玲:“飞蛾扑火,非死不止”。毛泽东赞赏丁玲:“昨天文小姐,今日武将军。”

 

最新出版的《丁玲传》,作者是丁玲最后一任秘书王增如与其丈夫李向东,他们研究丁玲多年,掌握了大量一手资料,翔实记述了丁玲从出生到病逝的传奇人生。

丁玲曾毛泽东身边的红人,也曾是中国最红的女作家,但她的一生大起大落,荣辱相伴。萧军曾对毛泽东说,丁玲是“代表这个世纪的女人上十字架受难的人”。

这本书是深入了解中共党史和现代文学史的一条重要线索。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几十年文艺政策的演变,胡也频、瞿秋白、毛泽东、彭德怀、冯雪峰、王震、康生、周扬等一系列党内领导干部的生活和关系的细节,都通过丁玲个人的曲折经历表现出来了,很值得玩味。

媒体评论

传记作者曾在晚年丁玲的身边工作,状写作家的音容笑貌,刻画其内心的欢欣与苦恼,多有感性经验作为依据,不同于一般仅凭文献推测悬想者。尤为可贵的是两位作者不想把自己的写作停留在作家印象记或回想录层面,而是以历史学研究者的严谨态度,查阅、搜寻有关丁玲的文献档案,细致梳理,精心考核,且以社会学研究者的勤奋精神,踏查丁玲足迹所至之地,寻访相关人士,口述笔录,用以和文字文献比勘对照,故屡有新的发现贡献学界。十多年来两位作者陆续发表的阶段性研究成果常常成为令人关注的话题,所撰《丁玲年谱长编》则是丁玲研究领域引用率最高的著作。《丁玲传》是他们积多年研究成果精心撰写的集大成之作,史料丰赡,言皆有据,既述传主的坎坷人生,亦写时代的云波诡谲,线索繁复但叙述清晰有序,且语言平实,不尚虚饰,娓娓道来而别具情致。可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一部优秀传记。

——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国丁玲研究会会长  王中忱

这一部《丁玲传》,过人之处首先在于作者与传主在很长时间里近距离的接触,对传主有甚深的了解,在写作之际又查阅了日记和往来信札这些第一手材料,这是一般作者难以得到的条件。作者以求实的态度和历史的眼光,才写成了这一部足以信今传后的大著。

—— 出版家、鲁迅研究专家 朱 正

丁玲无疑是当代文坛上一位重量级作家,她的作品曾传诵天下,她的人生经历更富传奇性。两位作者曾与传主近距离接触,又通读作品及大量第一手资料,逐渐走进丁玲的内心世界,我为他们那些朴实、细密、对丁玲充分理解又饱含深情的文字所打动。我乐意向读者推荐这部《丁玲传》。

¬                                   —— 湖南省作协主席 唐浩明

丰富的第一手史料,客观地记述丁玲的生命历程,努力地探索丁玲复杂的内心世界,本书是迄今为止最为详实最有深度的丁玲传记,不仅对丁玲研究而且对整个中国现代文学史研究都颇具价值。

——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陈子善

这部新的《丁玲传》在史料的翔实完备性和事实的准确可靠性上,确然大大超越了既往已有之作,而堪称集其大成并且取精用弘的研究性传记。

—— 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  解志熙

内容简介

本书分10章101节,以详实的资料记述了丁玲从出生到病逝的传奇人生。书中引用了大量书信、文件、讲话等第一手资料,生动记述了丁玲以“飞蛾扑火”般的执著追求理想,虽历尽坎坷大起大落,但矢志不移。本书披露了很多前所未闻的新鲜史料,深入探索了丁玲曲折复杂的心路历程,是作者十余年来研究丁玲的总结性著作,代表了当前国内丁玲研究的最新成果。

作者简介

李向东、王增如多年致力于丁玲研究,曾出版《丁玲年谱长编》《丁陈反党集团冤案始末》《丁玲办〈中国〉》等著作。王增如1982年到丁玲身边工作,是丁玲生前最后一任秘书,亲闻亲历了丁玲晚年一系列重要事件。

  目  录  

序与革命相向而行解志熙1

一、飞出湖湘1

1安福蒋家1

2常德余府7

3周南女中14

4平民女校21

5上海大学28

6 1924年在北京36

7梦珂与莎菲45

二、上海:文学与革命的起点53

8西子湖畔53

9从《红与黑》到《红黑》58

10也频就义72

11主编《北斗》77

12“我是被恋爱苦着”88

三、南京:不堪回首96

13被捕96

14“悲剧中的人物”冯达104

15要命的条子112

16苜蓿园117

17振翅欲飞124

四、陕北十年:蜕变137

18冯海伯医生的牙科诊所137

19在保安143

20北上与南下155

21进延安165

22组建西战团173

23在山西179

24在西安189

25在马列学院读太平书195

26与陈明热恋206

27边区文协214

28文艺月会231

29贞贞和陆萍243

30《解放日报》257

31《“三八节”有感》272

32文艺座谈会前后284

33最难捱的一年301

34新的写作风格315

35如何写好工农兵329

五、桑干河畔348

36在张家口348

37雪峰的一封信352

38《太阳照在桑干河上》359

39周扬讳莫如深376

40从西柏坡得到支持389

41第一次出国401

42在沈阳409

六、京城十年:从辉煌到屈辱415

43筹备文代会415

44《文艺报》421

45中央文学研究所434

46中宣部文艺处长443

47多福巷的欢笑447

48意外之喜458

49我对创作有刻骨的相思461

50疗养469

51《在严寒的日子里》473

52无锡万方楼480

53丁玲与胡风486

54厄运491

55 1956:申辩501

56《我对周扬同志的意见》507

57历史问题结论512

58 1957之一:春雨润心525

591957之二:狂风折干532

60毛泽东这样说到丁玲536

七、风雪人间540

61茫茫世界何处去?540

62去北大荒!543

63王震说:你的问题我负责到底!553

64周扬说:你们可以回北京561

65“丁大娘”567

66“老不死”!570

八、太行山下578

67嶂头村578

68一部“春秋”乐晚年584

69新居,新友591

70曙光乍现595

71一切消息杳然599

72决战12月603

九、北京,我回来了610

73乳腺癌手术推迟一年610

74难产的复查结论616

75又见周扬619

76友人们的问候624

77在《人民日报》和《人民文学》上亮相628

78争一个共产党员的名分633

79四次文代会638

80批《记丁玲》644

81庐山疗养651

82“不合时宜”的文艺观656

83鼓浪屿663

84重访北大荒673

85爱荷华681

86《访美散记》686

87列席十二大692

88探关露697

89 60年后回故乡700

90密特朗总统的客人704

十、办《中国》708

91两部回忆录708

92会会“小海碰子”712

93中组部九号文件719

94“我又有一点落在五七年的情况中了”724

95三把火730

96“民办公助”行不通737

97《读“夜读抄”想到的》740

98四次作代会744

99祸起萧墙748

100情系《中国》754

101在医院中760

主要参考作品769

后记773

精彩试读

上海大学

初见瞿秋白是在南京。1923年8月,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在南京举行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施存统带他来看冰之和剑虹。施存统的爱人王一知,是她们的同学、好友。

秋白“瘦长个儿,戴一副散光眼镜,说一口南方官话”,话不多,很机警,冰之和剑虹立刻断定,“他是一个出色的共产党员”。第二次来,秋白的话多了,讲苏联故事如同“熟练的厨师剥笋”,当他知道她们喜欢耿济之翻译的俄国作品时更加高兴,他和耿济之是北京俄文专修馆的同学,两人的成绩最优,商务印书馆的《托尔斯泰短篇小说集》就是他们合译的。“他又列举些她们还没有读过的名作,用他的善于描摹的言语,于是故事便更有声有色了。他又不忘了说一些名人轶事,有趣的,或是恋爱的。这都是人们所最爱听的。所以渐渐她们都忘了一切……她们都觉得投机得了不得”。瞿秋白凭借丰厚的俄国文学素养,让两个深爱俄国小说的女孩子为之着迷,她们紧闭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秋白很有兴趣地听这两个女孩子讲“这一年来的东流西荡的生活”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建议她们去上海大学文学系听课,说那是一个正规的学校,“可以学到一些文学基础知识,可以接触到一些文学上有修养的人,可以学到一点社会主义”,并保证她们到那里可以自由听课,自由选择。施存统也加入动员,她们同意了,秋天进入上海大学,但只能在中文系做旁听生,冰之在一年级,剑虹在二年级。丁玲后来戏称:“我在上海大学旁听了差不多一年,还是走后门进去的。”

上海大学地处闸北青云路,前身是私立东南师范学校,于右任1922年10月出任校长后改名上海大学,但他只是挂名校长,李大钊1923年4月介绍邓中夏到校任校务长,管理全校行政事务,后又介绍瞿秋白到校任教务长兼社会学系主任,这个系完全掌握在中共手里。施蛰存说,施存统虽然只是教授,但因为发表了一篇《非孝》,社会名望高于瞿秋白,所以丁玲最初“崇拜的是施存统”,“到了1924年,瞿秋白在社会学系讲课的声望超过了施存统”。施蛰存:《丁玲的“傲气”》,载《丁玲纪念集》,湖南文艺出版社2004年8月版。冰之在周南就读过《非孝》,而瞿秋白,她们仅仅“觉得还是可以与之聊天的”。

茅盾说,上海大学“是党办的第二个学校”,校舍比较简陋,“它没有校门,不挂招牌,自然没有什么大礼堂了。把并排的两个房间的墙壁拆掉,两间成为一间,算是最大的讲堂”,师生关系民主,学习风气活泼,“培养了许多优秀的革命人才,在中国的革命中有过卓越的贡献”。

冰之发现,这里的确比较正规,教员不大缺课,同学们也一本正经地上课。她迷恋上沈雁冰讲授的希腊神话,从《奥德赛》、《伊利阿特》这些远古的、异族的离奇美丽故事中产生许多幻想,并去翻阅欧洲的历史地理,剑虹喜欢听俞平伯讲的宋词。但“最好的教员却是瞿秋白。他几乎每天下课后都来我们这里”,他不讲唯物主义和剩余价值理论,聊天的话题是文艺复兴、唐宋元明和普希金的诗,他既懂艺术又懂人生,很快就超过施存统,征服了两个女孩子的心。

冰之和剑虹看不惯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学生,比较接近的同学有杨之华、张琴秋、彭述之的妻子陈碧兰等,男同学中戴望舒、施蛰存、孔令境对她们很好,但来往不多,丁玲后来回忆说:“我们则有些傲气。”表现之一,是演戏时女同学都争抢主要角色,她们却去演两个谁也不愿演的丫鬟,“我还有几句台词,剑虹只是在台上站一会,走几步”。人之高低贵贱不在舞台上的角色,不屑与俗人争抢才显出清高孤傲。

还有一个更鲜明的“脱俗”例子,冰之和剑虹“买三元五角一张的包厢票”,“坐在最好的座位上”,“坐在那左右前后都是花团锦簇、珠光宝气、油头粉面的时髦太太、姨太太们中间”,“穿着阴丹士林布的罩衫”,“满不在乎地”欣赏正处盛年的梅兰芳演出的《洛神》、《游园惊梦》和《霸王别姬》。

施蛰存在50多年后不仅写了《丁玲的“傲气”》,而且两次作诗怀念上海大学的情景。1979年6月听到丁玲复出消息,他写了《怀丁玲诗四首》,其中一首为:“滔滔不竭瞿秋白,讷讷难言田寿昌。六月青云同侍讲,当时背影未曾忘。”上课时后排的男生坐好,女生才低着头鱼贯而入坐在前排,男同学只能望其项背。田寿昌即田汉,丁玲在《我所认识的瞿秋白同志》里也说过:“田汉是讲西洋诗的,讲惠特曼、渥兹华斯,他可能是一个戏剧家,但讲课却不太内行。”1989年施蛰存又在《浮生杂咏》组诗第36节写道:“冰之落落难谐俗,骨重神寒志不降。晚岁自知多傲气,故人犹幸许同窗。”诗后附文称:“丁玲晚年为文自叙,谓平生有傲气。此言不虚。在上海大学时,亦可见其落落寡合,不假言笑。”丁玲1982年将新作寄赠施蛰存,扉页上写着“施蛰存同学指正”。

冬天来了,秋白和剑虹悄悄堕入情网,但谁都不肯先开口。冰之注意到剑虹的变化,却不知她内心的秘密,而她们之间本来没有秘密,冰之为此不快。一天,她发现了剑虹藏在垫被底下的情诗,懂得了剑虹的心思和苦恼,便跑去拿给秋白。秋白异常欣喜激动。

1924年1月初,秋白和剑虹结婚了。寒假里学校搬到慕尔鸣路,他们也换到学校附近的一幢房子,秋白一家、他的弟弟云白、施存统家以及冰之都住在一起。冰之每月按学校的标准,交给当家的瞿云白10元膳宿费。秋白和剑虹写了一本又一本情诗,爱情带给秋白动力与激情,“他西装笔挺,一身整洁,精神抖擞”,白天在外忙了一整天,夜间还能翻译一万字文稿,稿纸上“一行行端端正正、秀秀气气的字,几乎连一个字都没有改动”。秋白和剑虹深怕冷落了冰之,常到她的小屋来坐坐,并把云白送他们的一只取暖煤油炉拿给她用。冰之虽然也随着他们吹吹箫,唱几句昆曲,“心田却不能不离开他们的甜蜜的生活而感到寂寞”,她对他们的生活状态有点意见,“他和王剑虹都钻到旧诗里去,一天到晚圈圈点点,写旧诗酬答,我认为这样不好”。她成就了剑虹的婚姻,却一点点失去了剑虹,她们无形地疏远着,有一点儿貌合神离,剑虹只属于秋白了。在《韦护》中,韦护(瞿秋白)歉疚地对珊珊(冰之)说过一句:“我怕你不高兴我抢走了你的朋友。”

1980年初,丁玲写出一生中最精彩的怀人之作《我所认识的瞿秋白同志》,并加了一个副标题“回忆与随想”,对50多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76岁的老太太,以19岁少女的情愫与敏感,细细回味着当年三人之间那种难以言清的微妙关系,1924年上海的慕尔鸣路永远铭刻在她心上,一辈子都忘不了。此后丁玲再无那样精彩的文字了。

丁玲描写在寒冷的夜晚,三个人在她的小屋中围坐在煤油炉旁,“炉盖上有一圈小孔,火光从这些小孔里射出来,像一朵花的光圈,闪映在天花板上。他们来的时候,我们总是把电灯关了,只留下这些闪烁的微明的晃动的花的光圈,屋子里气氛也美极了”。就在这美的气氛里,听秋白侃侃而谈。冰之对他谈话的内容与见解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充满兴趣,秋白引领着她们往前走。冰之曾经问他,自己将来究竟做什么好,现在又如何做起,这是她最困惑的问题。秋白希望她和剑虹都走文学的路,并鼓励她“按你喜欢的去学,去干,飞得越高越好,越远越好”。秋白后来又曾说过:“冰之是飞蛾扑火,非死不止。”极为精辟准确地预见了她的一生。

丁玲后来又说过:“我问过瞿秋白同志,我参加党,你的意见怎么样呢?如果瞿秋白是一个普通党员,他一定会说,那很好嘛。但瞿秋白不是那样,他有他的看法,有他对我的理解,有他对社会的理解,所以他当时说:‘你嘛,飞得越高越好,飞得越远越好。’这话正中我的下怀,所以我就没有飞进党,我飞开了。”“我觉得共产党是好的。但有一件东西,我不想要,就是党组织的铁的纪律。那时候我常想,我好比孙悟空,干嘛要找一个紧箍咒呀。”依此说,那时丁玲曾有过入党想法,这很可能因为她崇拜的施存统、瞿秋白以及向警予都是共产党员,由此对中共产生好感。

夏天,从法国回来的向警予找她谈了一次话,那时向警予已经是中共妇女运动委员会的主任,很忙。九姨很委婉,实际是批评她,“但在整个谈话中,却一句也没有触及我的缺点或为某些人所看不惯的地方。她只是说:‘你母亲是一个非凡的人,是一个有理想、有毅力的妇女。她非常困苦,她为环境所囿,不容易有大的作为,她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冰之自然懂得九姨的意思,她最怕的就是一事无成愧对母亲,而今她的成功又在哪里?冰之静下心来,回想这两三年的闯荡,究竟得到了什么?剑虹得到了秋白,有了归宿,自己真的是两手空空。她对上海大学的教学也不满意,后来在《韦护》中借毓芳之口评价几个老师说:“他们一股脑儿看了几本书?文学,你们去打听一下吧,什么人都在那里做起教授来了,问他们自己可配?除了翻译一点小说,写几句长短新诗,发点名士潦倒牢骚,可有一点思想在那里?”又借珊珊之心抒发自己的感觉:“这位教授讲一点翻译的小说下课了,那位教授来讲一点流行的白话诗,第三位教授又来命他们去翻一点不易懂的易经和尚书。到底这有什么用?她本来对文学很感到趣味,谁知经先生这么一教,倒反怀疑了。”冰之忽然有了一种警醒,悄悄计划着新的生活,北京的老同学来信说那里思想好,补习学校的校长是湖南新民学会的人,她决定离开“完全只是秋白的爱人”的王剑虹,去北京读书。

暑假回湘前,她把这个打算讲给秋白和剑虹,并说暑假过后就直接去北京,实际是向他们辞行。秋白和剑虹感觉突然,却找不出反对的理由,虽然表示同意,却都沉默了。亲密的友谊,愉快的交往,就这样一下子结束了吗?他们难以接受!冰之走的那晚,他们没有去送,“连房门也不出,死一样的空气留在我的身后”,他们以这种方式表示着不满。只有云白送她上船,提了一篓水果。此时已是深夜,丁玲描述当时的情景和心情:“水一样的凉风在静静的马路上漂漾,我的心也随风流荡:上海的生涯就这样默默地结束了……”

冰之住在母亲学校里,依然免不了思念剑虹,不久收到剑虹的信,说她病了。秋白附了一段话:你走了,我们都非常难受。我竟哭了,这是我多年没有过的事。我好像预感到什么不幸。我们祝愿你一切成功,一切幸福。秋白的不祥之兆让冰之诧异。又过了半月,她收到剑虹堂妹的电报:“虹姊病危盼速来沪”。

母亲爱怜剑虹,赶紧筹措路费,冰之匆匆赶回上海,剑虹的棺木已经停放在四川会馆里,秋白却不在,去广州开会了。他不仅是丈夫,还是中共高级领导人,不仅有家庭责任,还负有社会责任、对于革命和组织的责任。冰之不理解这些,只对秋白充满怨恨:剑虹的肺病是从你那里传染来的,丧事未毕你却跑掉了。她没有按秋白留下的地址给他写信,忿忿地想:我们的关系将因为剑虹的死而从此割断!她怀着悲痛,乘船去往北京。

以后,秋白借来北京开会之机曾找过冰之,他想同她谈剑虹,谈对于剑虹的思念、愧疚与忏悔。思想深刻情感丰富的秋白有满肚子话要倾诉,而冰之是最合适的对象,她不仅仅是一个“他的天真的、据他说是拥有赤子之心的年幼朋友”,而且是他与剑虹全部爱情过程的唯一见证人。但是阴差阳错,秋白来时她不在,她去回访他又不在,云白却高兴地拿出一张杨之华的照片给她看,冰之自然无法接受,因为剑虹去世还不到半年。那年11月瞿秋白与杨之华在上海慕尔鸣路结婚,此后冰之与他就基本断了个人的交往。

其实秋白和剑虹并非那么美满和谐。1931年5月丁玲在上海光华大学讲演,谈到《韦护》的创作时说,主人公的原型“曾向我说过他们的事情”,他说,“那女人十分的爱他。他写诗,特意写得那样缠绵”,然而“他心中充满了矛盾,他看重他的工作甚于爱她。他每日与朋友热烈地谈论一切问题,回家时,很希望他的爱人能关心他的工作、言论,知道一点,注意一点,但她对此毫无兴趣”。这应该是瞿、王裂隙的根由,这时丁玲就比较理解秋白了。

后来瞿秋白给她写过十来封信,全都工整地写在五色布纹纸上,信中总要提到剑虹,说对不起她。丁玲在她的忆文中称之为“谜似的一束信”,1933年她被捕后存放在谢澹如家里,后来遗失了,对于瞿秋白研究是十分可惜的事情。她说秋白在信中把她“当作可以了解他心曲的,可以原谅他的那样一个对象而絮絮不已”,这些信很可能表白了贯穿秋白一生的革命与文学、革命与爱情、革命与个人兴趣的矛盾,表现出他思想与性格的两重性,这大概就是她当时“一直不理解,或者是似懂非懂”的地方。后来她在延安读到《多余的话》,一下子就“完全相信这篇文章是他自己写的”,“那些语言,那种心情,我是多么地熟悉啊!我一下就联想到他过去写给我的那一束谜似的信。在那些信里他也倾吐过他这种矛盾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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